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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夏中卫高庙“三教合一”牌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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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县城北连接城墙的高台上,有一个重楼迭阁密集、气势雄伟壮 美、与“大漠奇观”齐名的古建筑群,它就是将儒、佛、道供奉于同一庙中、并建有全国寺庙 中唯一一座“三教合一”牌坊而闻名遐迩的高庙。

被称为“三教”的儒学、佛教、道教,就其起源和形成而言,并无什么关系。儒学始创于春秋时期的孔子,兴盛于汉武帝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之后;佛教发源于印度,两汉之际传 入中国,南北朝之后日益光大;道教是中国本土的宗教,创始人是基本上与孔子同时代的老 子,其形成在两汉之际。就学说和教旨而言,初期,“三教”各树一帜,彼此独立,三家鼎立 并存。因此“三教”讲道和供奉、祭祀的场所也是各自分开的。

但是,正如一些学者所指出的:“佛教传来以后的中国宗教史,是儒、道、佛三教的交涉 史”(德忠:《金代的新道教与佛教》,载《日本学者研究中国史论著选译》第七卷,中华书局, 1993年版,第492页)那样,随着社会意识形态的发展变化,“三教”之间“交涉”的增强,到 魏晋南北朝时,逐渐开始出现“三教合一”的趋向,时人多有宣扬佛儒、佛道、儒道之间互补 共通之处的议论,体现这一理念的人物也大量出现。当时曾有“牟子作《理惑论》,论儒佛 思想之一致;道安以《老子》语解《般若经》”(王治心:《中国宗教思想史大纲》第四章,东 方出版社1996年版,第117、118页);当时的名僧康僧会就“兼有佛、儒、道三家思想”(郭 朋:《汉魏两晋南北朝佛教》第六章,齐鲁书社1986年版,第230页);当时的著名道士陶 弘景既著“《孝昼》、《论语》集注”,又诣“阿育王塔自誓,受五大戒”(《南史》卷七十六《隐 逸陶弘景传》)。

隋唐两宋时,“三教”屡屡举行辩论大会,“三教”理念的交流空前频繁,“三教”通过彼 此之间的相互陈述和辩论,加深了彼此的了解和认同。尤其是在中唐以后,每每在天子生 日时要举行“三教”的传统性活动——三教讨论,这些辩论和廷争,是社会政治对整合三家 的需要,在客观上为“三教”的学说交流和思想融合创造了绝好的条件,致使“中唐产生了 三教一致的思想”(见镰田茂雄:《简明中国佛教史》第十章,上海译文出版社,1986年中译 本,第195、196页),从唐代起开始风行中国佛教界的禅宗,即是一个典型的儒、佛、道三教 结合的派别。正如一些学者所指出的:“儒、释、道兼习乃是隋唐时代士人及其家族的普遍 趋向”(冻国栋:《“唐崔皚墓志”跋》,《魏晋南北朝隋唐史资料》第十八辑)。

到明代时,由于“圣祖(指明太祖朱元璋)兼三教”(沈德符:《野获编?补遗》),在明太 袓朱元璋的极力倡导下,“三教”不仅在义理上、在道德标准取向上走向融合,而且在社会上 出现了“三教”在信仰崇拜体系上合一的现象,形成了合“三教”为一教的某种实际形态。 一方面,“三教”共同崇拜的神祇日益流行,其中最盛的是关帝信仰。如,明中期成书的《三 界伏魔关圣帝君忠孝忠义真经》,就说关羽君临三界,“掌儒释道之权,管天地人才之柄”;明 晚期的林兆恩甚至创立了以儒为主体的三教合一的宗教“三一教”。另一方面,“三教”偶像 同祀一庙、同祀一堂的寺庙也不断出现。宁夏中卫高庙即是在明代早期出现的一座“三教 合一”的寺庙。

我国历史上出现过不少“三教合一”的寺庙,这种佛、道、儒“三教合一”的寺庙至今还 有一些留存于世。如,除宁夏中卫高庙外,还有山西浑源县的悬空寺,广东佛山市三水区芦 苞镇的胥江袓庙,辽宁丹东市东沟县孤山镇的大孤山寺庙,四川高县胜天镇的牛鼻寺,台湾 台北的永静庙等。在这些留存于世的“三教合一”的寺庙中,最有名的是山西浑源县的悬空 寺和宁夏中卫高庙。山西浑源县悬空寺之所以享有盛名,除因其庙中供奉着80多尊佛、道、 儒偶像外,主要是因为一是该寺始建于北魏太和十年(491年),迄今已有1 500多年历史,是我国现存的最古老的一座“三教 合一”寺庙,二是因为悬空寺构筑 于金龙峡西侧峭壁上,其建筑极为 “奇、悬、巧”。而宁夏中卫高庙之 所以闻名遐迩,除其建筑壮丽宏伟、令人惊叹外,最主要的是因为在其 庙中有一座备受世人瞩目的“三教 合一”牌坊。

高庙始建于明永乐年间 (1403 —1429年),当时规模很小,称为“新庙”,经过历代增建,至清 代时已成为一处规模较大的古建筑群。清康熙四十八年(1710年)九月,发生强烈地震,寺庙的上层建筑毁于一旦,经4年 才重修完毕,乾隆时又一次大地震,楼阁倒塌,再次重建,后经道光二年(1822年)、咸丰三 年( 1853年)、光绪八年( 1882年)续建,扩其规模,增其建制,改称“玉皇阁”。民国31年 (1942年)农历2月15日,因为庙会空前旺盛,昼夜不息,不慎失火,寺庙南天门以上建筑群 荡然无存,次年再次兴工重建,历时4年,于1财6年方始完成,改称“高庙”。

高庙坐北朝南,包括前院保安寺在内总占地4100平方米,共建有260多间重楼叠阁,其 中仅在2 000余平方米的高台上,就建有近百间九脊歇山、四角攒尖、十字歇山、将军盔顶等 各种类型的殿宇,整个建筑群重楼叠阁,亭廊相连,檐牙相啄,翼角高翘,前低后高,形如凤 凰展翅,南北中轴线上,建筑物层层相叠,步步增高,最高层达29米,左右对称,上下呼应, 构成了迂回曲折的内外空间,奇妙壮观,令人叫绝。在高庙的众多建筑中,特别受世人瞩 目的,就是在南天门、东天池、西天池和北面朱陵宫中间耸立着的一座砖砲牌坊。据记载, 这座四柱三间三楼的砖砌牌坊建于清咸丰八年(1858年),尽管其形体并不太高大,但是其 所承载的文化内涵却极为丰富深邃。它既是高庙同祀佛、道、儒“三教”这一特色的真实体 现,同时,也深刻而生动的集中表达了“三教合一”、“三教同源”的思想和义理。

在高庙砖砌牌坊南向的正面,中间两根坊柱上,镌刻着一副楹联,上联是“儒释道之度 我度他皆从这里”,下联是“天地人之自造自化尽在此间”。联语十分清楚地告诉人们:儒、 佛、道“三教”的教诲、超度众生的那些教义和道理“皆从这里” 一都出自同一源;天地间 人的“造化”即运气、福分“尽在此间”——全在你对儒、佛、道“三教”的虔诚信奉。联语 将儒、佛、道“三教”视为同一体,其“三教合一”的思想表露无遗。

在高庙砖砌牌坊正面,明间的匾额上,题书着“无上法桥” 4个大字,左右两侧次间匾额上,分别题书着“天根”和“月窟” 4个大字,还题书有古人丁级元所写的《观物吟》诗一首, 诗曰:“耳目聪明男子身,洪钧赋与不为贫。因探月窟方知物,未蹑天根岂识人。乾遇坤时 观月窟,地逢雷处看天根。天根月窟闲往来,三十六宫都是春。”在砖砌牌坊北向的背面,明 间的匾额上,题书着“妙有真境” 4个大字,左右两侧次间匾额上,分别题书着“鸢飞”、“鱼 跃” 4个大字,还刻有古人刘悟元写的一首诗,诗曰:“勘破浮生一也无,单身只影走江湖。 鸢飞鱼跃藏真趣,绿水青山是道图,大梦场中谁觉我,千讽顶上视迷徒。终朝睡在鸿蒙窍, 一任时人牛马呼。”在砖牌坊的额枋和花板上,还镌刻有“唐僧取经”、“麻姑献寿”、“十二生 肖”等精美浮雕。

“无上法、“妙有真境”是典型的佛教思想,描述了一种超凡脱俗、不可思议的觉悟境 界。“天根”系二十八星宿之一氐宿,乃指宇宙中归寂之体,《易经》称坤逢震卦为天根;“月 窟”犹为月中,《易经》称坤遇巽卦为月窟;“洪钧”乃指天。“因探月窟方知物”,“未蹑天根 岂识人”表达了佛教认为现实世界中“知为无知之知”,“物为无物之物”的思想。“唐僧取 经”讲的是佛教的经典故事;“麻姑献寿”讲的则是道家传说中的女仙麻姑,在西王母寿辰 时向西王母敬献自酿的灵芝酒的故事。“鸢”即“鹰”,“鸢飞”、“鱼跃”则表达了儒家对学业、 事业、人生成功的一种追求和向往。

总之,高庙砖牌坊上题书的楹联、横批、诗句和浮雕图案,集佛、道、儒“三教”于一体, 包蕴着丰富而深邃的佛、道、儒“三教”的思想和义理,鲜明地体现了“三教合一”、“三教同 源”的特色。它们明白无疑地向人们表明,这座中卫高庙是佛、道、儒三者为一体的“三教 合一”寺庙。如果仔细观察一下高庙中的各种建筑及其布局和陈设,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 事实确如砖牌坊所言的那样,“三教”荟萃于此。整个高庙的建筑共分为两大部分:保安寺 和高庙,前者是佛教供奉之地,后者是儒、道的圣地。保安寺坐北朝南,在大雄宝殿正中是 释迦牟尼塑像,左右配殿安坐文殊菩萨、普贤菩萨。东西两壁塑有十八罗汉,大殿东侧为 地宫,西侧是三霄宫,均各有三间配殿,其间塑有六方佛和二十四位天神,显然是“佛”的 世界。过南天门,抵达中楼3中楼上层塑有太白金星像,中层塑有观音像,下层绘有二十八 宿。高庙主庙分为三层:下层正面是五岳庙,东有三宫殿,西有祖师殿;中层正中塑有玉皇 大帝巨像,上层正面为瑶池宫,东西两侧为三教宫,显然是道家的天下。主庙的后楼为大成 殿,祭祀孔子。三殿东西两侧为文武楼,东侧文楼内塑有骑四不像怪兽急走的文昌君,西侧 的武楼内塑有骑赤兔追风马的关公,显然是儒家的场所。文武楼下层的龙王宫,塑有四海 龙王。而在砖牌坊下面的地狱宫,绘满了锯齿獠牙、青面红发、面目狰狞的鬼魅,俨然是佛 教中的地狱世界。真可谓,通观宁夏中卫高庙,“三教”尽在其中。

中卫高庙砖牌坊所镌刻的文辞和图案,既是高庙真实情况的反映,也为我们研究我国历史上的“三教合一”现象和佛、道、儒三者之间的关系,提供了有价值的实物资料。

【湖南常德会战阵亡将士公墓石牌坊】